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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原创:触摸梅山文化

作者:[Master] 来源:[本站] 浏览:[] 评论:[]  【字体:

    我对梅山文化的敬畏,应该说是起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那时,我下放在益阳南县华阁做知青,就碰到过一件怪事;

    我们大队的一个远近有名且十分走红的基干民兵排长,叫严伟民,之所以远近有名,是因为他长得特别漂亮,拿现在的话来讲,就是特别“酷”,常年戴着军帽,军裤配蓝运动衫或白衬衣,腰里扎根军皮带,从不穿补巴衣服,因此,惹得附近几个大队的姑娘们说媒和上前搭讪,是华阁那个圩子里少有的英俊美男。而十分走红则更明显;复员军人、共产党员,平时就有不少先进革命事迹在大队和公社广播站报道,再加上华阁那时是全国机械化的点,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样板,经常有国家宣传部在此地拍新闻记录片,而每次拍新闻记录片自然是要他去作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社员形象,虽然只是些挑肥撑船的导演动作,但放出来时却能激起周围一片“唧唧”声;“看呢,那就是严伟民”。但更令他出名的则还是他的先进事迹上了省报;说的是他结婚的那天,自然对象也是周围最漂亮的姑娘,两人新事新办,结婚的那晚不闹洞房,不摆酒席,而是两口子比赛插了一晚的秧,看谁是生产能手,结果自然是夫妻双双都出名,这事还被地县文化局写成诗歌和快板、很歌颂了一段时间,因此,可说是远近出名和十分走红。

   然而,这样一个人却在第二年暴死在家中,且死得很难看,浑身抓得稀烂,就象狂犬病的症状,但卫生院的结论又不是狂犬病.

   后来才发现真相;原来,严伟民新婚出名以后,便积极参加祖国的三线建设,一个大队派一人,他自然是公社近二十人的修三线的带队,所谓修三线,就是到安化、新化一带修铁路,他们驻扎在安化大山的一个临时工棚里面,在划定的一段工地上开山挫石,为了方便他们的生活,三线指挥部为这些工地都请了一位当地能干的中年妇女安排生活,话说这位为华阁煮饭的安化山里大嫂,看到这么多从“下面”湖区来的小伙子,尤其是看到严伟民这个连湖区姑娘都十分羡慕的帅小伙,便不禁在生活的交谈中打听起家庭情况和婚否的问题来,但严伟民这小伙子大概是平时就有时代轿子的感觉,或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位,竟然否定自己才结婚的事实,并称自己连对象都没有找,可谁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那煮饭的大嫂便暗暗替自己的表妹留意起来,她那表妹也是百里挑一的美女,俗语说;深山出俊鸟,那表妹出落得十分苗条美丽,曾经发誓一定要嫁出这大山,但平生就是苦于无机会,今经表姐介绍,心里早就十分愿意,但那时后谈爱,哪有今天这种社会环境?况那女子又是大山里长大,一个“爱”字都不敢说出口,尽管春心萌动,也只能以帮表姐忙的借口来与严伟民接触,无非帮着弄一点好吃的,比如,菜里多放点油,或饭里埋一个荷包蛋,再不,就是帮着把衣服洗干净点,自然,这些爱意严伟民也感觉得到,况这山里的姑娘实在太漂亮和纯情,于是,两人便慢慢的好上了,这之后,严伟民便经常以夜间检查工地为由两人幽会,据说,严伟民还到女方的父母家里吃了“定亲酒”,至于严伟民是怎么想的和怎么做的,我们无法知道,但据和他同时修三线的人讲,严伟民在那段时间工作干得十分出色,原本要一年完成的工期,在严伟民的带领下,只九个月便结束,因此,华阁所分的三线工程提前完成,自然,也就提前回来,严伟民回来的前一天,那女子留严伟民在其父母家住,并把嫁娶的日子定了下来,据说,那女子跟严伟民说;回去后,把家里的事情办妥后争取早点赶来,最迟也要在腊月二十赶到,因为来年开春就可办喜事。最后好嘱咐说;“无论如何都要在腊月二十以前赶来,如超过了腊月二十八,那就不得好死”。

   这些话,我想;严伟民当时显然是没有听进去,但为了敷衍那女子,肯定也是爽快的答应了,心想,你这女子,一世连公社都没走出去过,大字不认识一个,我回到了湖区看你怎么找我?于是,根本没把那女子的话放在心上,甚至还以为那不过是女人常说的气话,直到腊月二十八病发时,才感到事态的严重和怪异,这时,周围有个读老书的先生出来解释,说可能是种了一种传说中的“蛊毒”,这种种蛊的巫术只有湘西的大山里才有,并且,只有亲手种蛊的人才可解,除本人可解之外,神仙都没办法。自然,老书先生的这种解释除使人感到神秘外,也使人感到他是在这里宣扬封建迷信,是与当时的革命大好形势唱反调,果然,当严伟民傍晚被送到公社卫生院打下一针镇定剂之后,便安然入睡了,地区卫生局的医生和公社革委会的领导们也就马上结合现实抓阶级斗争;哪有什么蛊?分明是蛊惑人心,妄图污蔑我三线的革命战士!......

   然而,直到下半夜再发作时,便是打什么针都不起作用了,直折腾到天亮时才断气死去,这天正好是过大年,人们安排自己的事情也就顾不上谈论了,况那年月最好少讲为妙,于是,这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直到许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有梅山文化一说,今天看来,这也可能就是神秘梅山文化的一个内容,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认为梅山文化神秘和深不可测的原因。

   另一则故事也是那时所见闻的;那时,长沙下放的知识青年在湖区有很大的恶名,原因是下放的人有很多,且安排又不大如意,生活也太过于单调,于是,知青便经常闹出一些偷鸡摸狗、甚至盗鹅窃粮的事情来,至于偷瓜摘菜,那更是家常便饭,当地老百姓虽然恼恨,除了没办法外,但也能够理解,甚至还有些同情,于是,这些知青便成为湖区一块固定的牛皮癣。话说这天,有四个知青结伴行走,路过瓜田时,见四下无人,便跳到田里摸了一个西瓜,谁知才走上路,便被后面一个稚嫩的声音喝住;“站住,把瓜放下!” 是那种穿透力很强的山里口音。

   四个知青见是个才十岁的小男孩,毫不在意,于是,便走上前去;“小弟弟,我们渴了,摘个瓜吃,这里给你两毛钱”。谁知那小男孩却不要钱,坚持要把瓜留下。这下,便又惹恼了那几个知青,按理说,这个瓜即使到市场上去买,也就是个两毛钱的样子,今天答应给钱,主要是个小孩的缘故,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谁知这小孩还不肯买帐,于是,其中一个知青便掏出三角刮刀来威胁;“小屁,不要钱,是想要这个?” 岂知这小孩见到刀并不害怕,反而大声的呼叫起来;“姐姐,这里有人偷瓜还杀人!” 小孩的山里口音实在难懂,几个知青还没搞清是会什么事情,只见不远的房屋里飞也似的跑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来,上来便指着几个知青质问;“你们为什么欺负我弟弟?” 那脸上的怒气分明是在审问一群犯人。

   这些平时在湖区跋扈惯了的知青,自从下放到湖区以来,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于是,其中一个知青便绷着脸上前说;“好,你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和你来讲讲理,我们路过口渴,摘了一个瓜,发现你们有人,便给你两毛钱,你这瓜在街上买也顶多值两毛钱,你还要怎么做嘛?!”

   这话对这些知青来说,虽说有软中带硬的威胁,但已经是尽量低声下气说的话了,谁知那女孩和她弟弟一条筋,坚持要把瓜放下,于是,这些知青便懒得搭起这两个小孩讲,夹起西瓜便走,钱也不给了。

   岂知才走出几步,那走在前面抱西瓜的知青便被拌了个狗吃屎,那西瓜却回到了那女孩手中,等得那几个知青回过神来,女孩已将那西瓜扔给了她弟弟,于是,那几个知青便不约而同的扑向那女孩,但不知那女孩使的什么手法,三下五除二,把四个知青全摔在了地上,其中一个知青还想挣扎,却被那女孩扭住了手,痛得他大声喊痛,于是,这些知青才放弃了抵抗,自然,那女孩也与弟弟抱着瓜凯旋回屋。

   但这几个知青自下放湖区以来何曾吃过这种哑巴亏?况且还是一个未完全成年的小女孩,今后说出去,还怎么到社会上混?于是,他们便记着了那两个小孩的屋,回到知青组以后,便将此过程讲给同伴听,谁知同伴们一听,更是群情激昂;不就是摘个西瓜,给两毛钱还被打成这样,叫知青怎么在农村混?不烧掉他的茅屋子,怎么立马扬威?于是,这群几乎丧失理性的三十多个知青便操起家伙往那栋小茅屋冲去,

   可是,当他们三十多人冲向小屋时,却发现这栋小屋的主人并未防备,那两个小男女孩也不在,只有一个矮小的中年男人在那里刮麻,那男子见这么多的知青闯来,正想打声招呼,谁知这群知青仗着人多,竟然连起码的招呼礼节都没有,直接要这男子交人出来。这男子摸头不知脑,反复打听是回什么事情,但知青却没有一个给他解释的,一味的只要交人,要不就要放火烧茅屋子。这样一来,那男子倒火了;“你们平白无故闯到我家里,口口声声要抓人烧屋,今天,我看你们谁敢动这屋里的一草一木?!” 那男子的话语说得斩钉截铁,可他的话语才落音,他那刮麻用的凳子就被其中一个知青踢得飞起来了,说是迟,哪是快?那男子没等凳子落地,就势一把接过,然后拿着凳子一个懒驴打滚,这三十多个知青全部被他打翻在地,有的在大喊腿痛,但那男子再站起来时,却把那个踢飞凳子的知青倒提了起来,说是要打断那条踢凳子的腿,而那被倒提起的知青此时则象杀猪似的嚎叫了起来......

   但好在那时的知识青年虽然都没读什么书,但却学会了一些江湖义气,见自己的同伴被提起作杀猪叫喊,其中一个忙带头跪了下来,其他知青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口口声声喊;“师傅饶命”!

   这一下,倒弄得那男子懵了,连忙把那提起的知青放下来,并一个个的把跪着的知青扶起,口里说着一口更难听懂的山里话,大意是;得罪得罪!

   但这下知青们却不肯起来了,非要拜他为师,答应后才肯起来,这情景就有点象泼皮拜鲁智深似的,那男子也没办法,只好答应这群知青,于是那男子唤来妻子,在瓜田里摘了十来个瓜,并要儿女去称肉打酒,弄了一腿安化山里的野猪腊肉,这时,这群知青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家子是安化移民下来的,属于有武功的上面人,拿现在的话来讲,是梅山文化的后裔。

   收徒宴可算一顿丰盛的晚餐,自然,那些知青也不白吃,给那家凑足了五十斤全国粮票,还送了那男子一条军裤和一只手电,说是晚上好看瓜,自此,那男子便成了这群知青的朋友,以后几十年都有往来,这是后话。

   今天,我之所以要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抖出来,原意是想从外围说明梅山文化的神秘性和正当性,它不是一种邪恶和野蛮的文化,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说是一种善良而又美丽的文化,理性而服从道理,不做过为和过份的事情,在我正式探讨梅山文化时,我想,这些故事应该可以帮助消除一些理解的障碍,从而,也从另一个方面阐明梅山文化的内涵,算作今后梅山文化正论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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