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中下叶崛起的益阳大码头商业水运文明,奠定了益阳今天一个地级市的物质人文基础,也奠定了资水除水系顺序排列外、在湖湘文化排列中老二的人文地位,益阳,按1996年湖南籍的共和国总理朱容基接见湖南代表时所说的;你们要把环洞庭湖的几大名城、长沙、益阳、常德建设好啊!
在共和国总理的印象中,益阳居然是与长沙、常德齐名的名城!这就可见在一个多世纪前大码头商业水运文明崛起时打下了多么厚实的人文物质基础!
益阳,两千多年来一直是一个县的建制,尽管这里山水之灵秀气兼而得之,但由于传统小农经济的束缚,一直无法找到崛起的契机。直到十九世纪鸦片战争后汉口开埠,益阳才有机会借用天时地利在中西文化相撞的夹缝里闯出一条商业水运的出路,通过毛板船的源源而下,赢得了财富滚滚而来,从而奠定了湖湘大码头的江湖地位,也造就了益阳十五里路长的麻石街和益阳一系列闪光耀眼的城市品牌,益阳,也顺理成章的在这条十五里长的麻石街上,在这些闪光名片的衬托下一跃成为与其它“俯”“郡”老城平级的城市,成为洞庭名城,并且,在这些同级的城市中,她算得上一颗耀眼的城市明星,她不仅因为有诸多的城市名片,更因为她的年轻和活力,她是湖湘文明中率先走出小农经济圈子的工商业城市。
然而,众所周知的原因,在计划经济的框架体制内,以阶级斗争为纲的主基调,益阳不可能梳理总结大码头经济成功的经验和教训,也不可能用一种理性的,尊重科学和经济规律的态度去振兴城市经济,只能是一种狂热的蛮干和想当然,自然,这也就闹出了半个多世纪的、不切合实际的发展扩大益阳城市的过程;五十年代建钢铁城,六十年代建化工城,七十年代转向建电子城。按理说,八十年代中国全面推行城市经济改革,益阳人的思维观念应该有所转变,但益阳由于传统产业文化的思维惯性,八十年代又要建轻纺城,九十年代则是商业城,到眼下二十一世纪定位的似乎又成了高科技城。
益阳就是在这种传统产业文化的思维定势下,处在一种不健康的发展振兴过程之中,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可说是折腾了半个多世纪,到眼下为止,我们可说是已处在一种十分尴尬、且十分严峻的境地;原有的工业体系全面倒塌,而这些年城镇建设发展所带来的人口增加,造成了数万人口的失业,产业城市变成了消费城市,益阳几十年发展的工业规模几乎又重新回到了农业的生态。
自然,最严峻的还是财政形势;数以千计的中小企业面临破产的补贴安置,工商税收锐减,庞大的市制建制要养活,国家十一五计划、也就是今年农业实行免征税赋,财政收入更是雪上加霜。老实说,益阳现有的财政规模还当不了长沙一个县级财政,也就是说,益阳目前的形势是否还有资格和能力支撑起一个市级的建制?是不是也应该恢复到以前县级建制的原位?
形势是严峻的,也是现实和残酷的,市场经济体制本身就具有这种激励和淘汰的规则,益阳在市场经济的海洋里,是否还能重新振作扬帆出航?眼下,我们所处的状态是;维持,靠上级财政拨款补贴,发展,靠招商引资建设。诚然,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穷技,但我们有靠自己努力奋起、并切实可行的造血功能吗?这,就是本文要深刻探讨和思考的问题;
首先,我们应该怎样看益阳,并重新认识和找到益阳在市场经济大海洋里、在湖湘经济圈内的定位。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兴起的国内经济浪潮的涤荡下,一些原本不符合经济规律和地方特点的经济建筑被自然的淘汰了,而另一些由于有地方文化品位和特色的经济建筑,虽也不符合经济规律,但通过改体改制,在激励中发展强大起来,我们益阳的地方经济则属于前一种,是被淘汰、竞争力差的贫穷落后地区。而在湖湘文化的经济圈内,全省十五个市州在近十多年的竞争中,都各自建立和巩固了自己的经济生存圈,惟独益阳,却在周边城市的发展繁荣中,茫然不知所措,迷失了自己的位子置,自然,其经济财政能力也就一再下降,今年可说是湖南的倒数一二名。
按理说,近些年来,益阳的交通环境已得到极大的改善,高速公路,铁路,城市交通都得到极大的改观,常言道;“要致富,先修路”,路修起来了,益阳为什么反而穷了呢?于是,有人埋怨起这条高速公路来;“本来,湘西的人到长沙,还要在益阳落下脚或吃顿饭,现在好了,只放个屁就走了。益阳就是这条高速公路修好了就穷的,益阳本来就缺钱,就是有几个钱都消费到长沙去了,益阳一年要被长沙套走几十个亿”。这是现实,但这种现象的本质是什么?益阳人没有认真的去思考。
其实,也就是这些现象和现实可以帮助我们认识自己;益阳地处洞庭湖,虽也有部分山区和丘陵区,但主流文化则属于湖区,老祖宗曾在益阳刻下资江十景;其中有六个就是讲水的景色,已经暗示我们;水,是益阳的主流文化,水,是益阳的本。
常言道;靠山吃山,傍水吃水,益阳人吃水已有几千年的历史,但把水吃出文化来,吃出品位来也有成功的经验,大码头水运在清晚期的成功崛起,就是做的水文化文章,以致把一个县的建制做成了一个市。而湖南湘西另一个荒无人烟的青石岩村,以山为本,靠山吃山,大做山文化,竟把一个荒山村玩成了举世闻名的张家界市,相比之下,傍水的益阳人,所傍的水,是早就举世闻名的洞庭湖,而我们的水文化竟然做成了传统的农耕状态,对此,我们不知有何感想,或者说是不是应该有省悟?
如果有省悟的话,我们也就好进入第二个层次来探讨了;我们可以总结出;益阳这半个多世纪的折腾,并不是益阳人懒惰和缺少智慧,而是我们没有找到自己的“本”,以致这些年的努力都是舍本求末,比如那些钢铁、化工,那是益阳的主流本文化吗?大码头商业水运文化的衰落,与公路运输的发展有很大的关系,但这并不意味着“水来土掩”和水文化的终极,恰恰相反,而是现实告诉我们要从另一个层次来“玩”水文化,水,是生命之源,它除了灌溉、运输和滋润人类之外,其实,还大有文章可作,熟话说;游山玩水。游山,已经被张家界的人玩出了高水平,把一个荒村玩成了国家森林公园,而益阳则是两个县,五大农场处在洞庭湖中间,却没有把水玩好,这不能够说是受条件的局限,而是我们的观念和眼光有问题。如何把水玩好,玩出层次、玩出品位,这应该是每一个益阳人都应该换位思考的问题;
洞庭湖,古名“云梦泽”,由青草、洞庭、赤沙三湖组成,以后统称洞庭湖,其中的青草、洞庭几乎都在益阳境内,而这之中有一个最大的岛,也是中国最大的内陆岛-----赤山岛,就在益阳沅江境内,其岛为史前中部凹陷而东西挤压而成的湖中孤岛,呈长30公里,宽约4公里的条叶状型,总面积106平方公里,平均海拔约80米,岛上100米高的山冈有20个,其中最高的庵子岭为海拔115.7米,眼下居民有4万,可说是一处世外桃源的水乡乐园。该岛由于地处洞庭湖的中心,自古以来,就被一层神秘的面纱笼罩着,战国时期,中国的经商史祖范蠡(陶朱公)偕西施泛舟五湖,就曾在此岛筑庐寓居,岛上曾长期建有范蠡祠,祠内题有许多中国古近代文学巨匠的诗词(可惜毁于文革期间),北宋末年,农民起义领袖杨幺也曾啸聚此岛,并在岛上扎寨和操练兵马,现岛上还有杨幺扎水寨的遗址。解放以后,湖南省的第一监狱就设在该岛,里面关押的全是十年以上的政治犯。因此,该岛不但外界鲜闻,就是益阳多数人都对它有一种神秘感。
可该岛供开发和利用的前景十分广阔,并可很大程度上的顺其自然而开发,比如;圈上一处十万亩以上的芦苇荡作为生态保护区,里面可供各种鸟类、野生动物的生存繁殖栖息地,即可参观游览又可远处观赏。再培育一处万亩莲花荡,里面广种不同品种时令的莲花、菱角、鸡头米,游客可自己荡船采菱摘莲,观赏湖光水色。再圈一处万亩养殖水产场,游客可在其中使用各种捕渔工具捕捞和陶冶性情,还可办一些虾蟹养殖场,鳝鱼养殖场,水鱼养殖场等。再就是利用广阔的洞庭湖水面开办一处水上游乐圆和运动场,可跳水,划艇、冲浪、游泳打水球等。这样,在充分利用自然和生产的同时,又把旅游业给发展起来了。
至于岛上的建设,则要遵循科学、保护自然资源,有历史文化积淀、有湿地水乡文化特色、有国际品位的原则去投资开发,否则,与其不开发,但不要去破坏,也要保护好一块净地留给子孙,至于这一点,吾友陈旭(研究洞庭湖的资深专家)在2004年曾写一本《开发赤山岛建议书》,里面讲得非常详细具体,可由于本人不善做官面文章或因当时的条件还不成熟,递上去后毫无回音。但眼下的条件却十分成熟了,一是茅草街大桥于今年十月份通车,这样就造成了南北都可上岛的交通便利,使公路可直接为水文化服务。二是益阳水文化的定位已经越来越明显,而旅游休闲业的趋势也越来越趋于自然生态化,因此,现在可说是益阳人挥舞做水文化大笔的最佳时候了!
当然,赤山岛的开发,只能是表明益阳人做水文化的定位和努力方向,它只能是一个益阳水文化的龙头,益阳处在长、株、潭经济圈和常德滨湖经济圈的中间,目前,两边都处在发展的“忙”中,相比之下,益阳则凸显出一个“闲”字,有人提议,益阳的经济就遵循这种现象的自然,在“闲”字上作文章,把它建设成省会的“后花园”,老汉我认为;这种思路是遵循了客观经济规律的,也是冷静和负责作出的定位,但这个后花园必须依附在益阳的主流水文化之上,否则,将会成为无本之木,你是没有办法要别人到你花园里来休闲的,因为仅凭地方法规和政策的调控,负面作用大,并还有周边地区的连锁反应。因此,我们必须打造过硬的,充分体现自然,体现本地乡土气息的益阳水文化。
这种水文化为本,“休闲”的定位和开发赤山岛的设想,无论从纵横来看,都是符合益阳发展的自然规律和市场前景广阔的,从纵来讲,它与灌溉农业,水产渔业,大码头商业水运一脉相承,只是越做层次越高,技术管理性越强,前景越广阔罢了。从横来讲,我们可以把眼光看出湖南,看出中国,看出亚洲,乃至看到全世界,目前,至少亚洲范围内还没有一处象洞庭湖这样有生态气息的湿地公园,亚洲和国内虽有许多如杭州、太湖、桂林等旅游资源,但都是人工打造的痕迹,没有自然生态气息,在旅游品位越来越要求贴近自然的时代里,“洞庭湖湿地公园”如能及时推出,无疑是旅游观光业的第一大看点,因此,它的市场前景不用置疑,况且,观光旅游长期以来就是益阳的一大缺陷,“洞庭风光”和“八百里洞庭美如画”的美誉已响彻海内外,而外地到益阳来观光洞庭湖,益阳身处洞庭湖中心,却连个“洞庭湖一日游”的节目都拿不出,这也是我们急需要补偿的欠缺。
益阳地处洞庭湖这样一个“金饭碗”里,但这些年来,却饱受洞庭湖的水害之苦,几乎年年水淹受害,从表面上来看,洞庭湖也应该回报补偿一下益阳的子民了,但从深层次想,洞庭湖是一直关怀和哺育它的儿女的,这些年之所以深受其害,是因为我们不但没有对它进行保护,反而在那里“战天斗地”对它进行致命的破坏,人们大面积地围湖造田,使洞庭湖的面积减少到了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因此,我们应该清楚;不是洞庭湖在害益阳人,而是我们自己害自己,洞庭湖对它的儿女始终都是无私的奉献和爱护。眼下,由于三峡拦坝成功,替洞庭湖减少了巨大的蓄水压力,洞庭湖可保证在一个多世纪内不会受到毁灭性的灾害,因此,也正是我们放手打造水文化,开发“洞庭湖湿地公园”的大好时机,我们没有理由再让这样的机会从我们手里溜走。
至于运作的方法,可部分参照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的办法和程序,召开专家论证会,先在部委,再在国家立项,然后招商引资,最后上市,其目标就是亚洲最大的、国家级的、“洞庭湖湿地公园”。
这其中虽然有操作的难度,但老汉我以为;最大的难度还是益阳人打造洞庭水文化的共识、信心和能力,这也是益阳目前的当家人要做的、也是最烦杂的首要工作;
首先,我们必须在公务员层次中转换现有的价值观,并使它广泛体现在益阳的舆论媒体之中,在转换价值观,反思沉思益阳生存发展的问题上,我们甚至还可以与国家的基调“不保持一致”,因国家目前正处在稳定发展时期,在世界经济圈中,国际地位与日俱增,而作为地方经济的益阳,却在湖湘经济圈中,地位“与日俱降”,因此,国家可以高歌“越来越好”,而益阳在这个痛苦的反思过程中意识到的则应该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们没有资格跟着唱高调,只能是卧薪尝胆的反思,因此,要在宣传报道中对我们的价值观重新定位,从而使我们增强危机感和紧迫感,不然,我们真面临着撤市改制的危险。
其次,脚踏实地低调起步,切忌作政治政绩秀,从现有的资源做起,逐步把它转向到益阳的主体文化上来,认识益阳的“实地”就是洞庭湖,是水文化,是这些年来我们走了弯路所造成的“闲”。这既是现实,也是我们日后要做的文章,益阳既然已别无选择的成了省会的“后花园”,我们就要把这个休闲的后花园文章做好,益阳除了在硬件上要具备别人喜欢来休闲度假的条件外,更要配套好软件设施和服务质量,比如环保环境,环保农业,环保食品等,至少我们应该打造出全省第一流的环保城市,做出“闲”的文化层次和品位,这个“闲”,是生气勃勃、竞争向上、主动的“闲”,而不是被迫无奈、无所事事、被动的“闲”,不然,别人是不会来这个后花园休闲的。
当然,我们更应该有信心,目前,益阳由于财政十分困难,生活消费的程度很低,社会人文环境也较好,比如,益阳的公共汽车就是全省第一个实行无人售票,出租车的价格全省最低,自然,工业污染也是全省最轻,自然环境也是全省最美,交通也是最方便等等,这些都为益阳打造水文化、营造休闲环境提供了有利的条件,只要益阳起步,把水文化做成趋势,十年磨一剑,为益阳的GDP增加十个百分点,甚至翻番都是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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